精神的共振--劳模精神解读
- 来源:《湖南工人报》 时间:09年09月06日 [ 打印 ] [ 关闭 ] [ 收藏 ]
他们的身上有着鲜明的时代烙印,他们的身上有着出色的个人风采与魅力。李临庄、喻雨初、马安健、盘振玉、贺石头、黄明……这些名字来自不同的时代,但又跨越了时代。
这是一些平凡的名字,但这些名字背后的精神价值,总会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影响和震撼着各个时代的许许多多的人。他们有时候似乎被遗忘,但只要一闪念,这些名字连同名字背后关联的感动,就跨越时空,像明镜一样照耀在时代的天空。
责任是一种姿态,挑起多重的责任,就能赢得多大的尊重
8月3日,炎陵县鹿原镇澎溪村马安健的家。
他的4个儿女到得特别整齐,“4天后就是老爷子70岁的生日,老三特意带着全家从美国赶回来给老爷子庆生。”大儿子告诉记者。
走进里屋,马安健的老伴正和他生气,“他坚持7号那天要去南宁参加一个研讨会,孩子们特意回来他还说要去”。
“研讨会是关于复式教育的,所以我肯定要去的,到时大清早的我悄悄的走,不告诉他们。”马老孩童般顽皮一笑,侧身轻声对记者说。
眼前的这个70岁老人,从少年到白头,他奉献了自己的一生,让一所山区小学名扬世界。那些不被常人理解的辛苦付出,在他眼里是快乐,是幸福。
47年前,一块油漆剥落的黑板、一张本是用来敬香的神台、15张歪歪斜斜的学生课桌、一张3.68元的旧教科书存书移交条和一叠厚厚的学生欠费条,一间32平米的仓库充当的校舍。被派到鲁坑小学担任民办教师的第一天,眼前的这一切至今仍让马安健记忆犹新。
开学那天,马安健提着一块铜锣翻山越岭、串垄过寨去唤学生,唤了半天,教室里却只来了几个七八岁单衣赤脚的孩子。在学校门前的小河边,一个肩挎猪草篓、身背小弟弟的12岁小女孩罗香菊告诉他:“我想读书,可爸妈说家里没钱,要我在家带弟妹,还要扯草喂猪。”
“走抗大的路,用南泥湾精神办校。”没有黑板,他用旧门板在上面抹上锅底灰,再涂上桐油当黑板。没有课桌板凳,他借用农户家的八仙桌和梳妆桌。没有办公用品,学生交不起学费,他带领学生开展勤工俭学,复收油茶子、砍伞把竹、养鱼等。这样,一所四个年级的民办复式小学终于创办起来了,从此,回响在崇山峻岭的是琅琅的读书声,学生的欢声雀跃撞击着沉重的大山。
马安健带着记者走在那条仍旧崎岖的山路上,一座新的鲁坑小学已矗立在半山腰里,被高山、绿水环抱着,有着大山一样的挺拔、静谧和安详。
“现在这路好走多了,以前更难走。”在混凝土桥没建成前,29年他坚持天天接送学生过河。他曾7次跳入江中,救起了9名落水临危的儿童。
在没有学生的课堂里,马安健向记者演示着他那些自制的“土教具”。
比如,活页式多用小黑板。马安健说,“复式教育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时间,两个班的上课内容一个黑板写不下,这个最管用”。
又比如,汉字结构分析示教板,“山里的孩子基础差,用这个教容易懂”……
这些“土教具”的边缘已经被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磨得光滑,都是他利用休息时间用木头板子做的,“纯天然、纯手工的”,40多年的时间里,他研制了35种教具;50年来,他探索出“短动教学法”和“复式班课堂四步教学法”,其中大部分已在全国推广。
几十年前,为了上好课,夜深人静时,马安健把课桌当学生,反复试教,一直到得心应手,自己满意才去睡觉。
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影响,马安健的8个儿、媳、女婿中,现在有5个默默地接过了父亲的那根教鞭,在县城里从事教育工作。
大山深处,马安健至今还退而未休。由于其在农村复式教育、教学、教研工作上的突出贡献,他被当地政府一再地留任在了炎陵县鲁坑小学的岗位上。这位70岁的老人,与这所乡村小学有着50年的生命之约。
同样的责任,在海拔1300米的一所瑶族村寨学校——五马垅小学延伸着。
2000年之前,这所学校不通电、不通邮、不通电话、不通公路。
不足一亩的校园,一栋白墙黑瓦的房舍,在这里,43岁的盘振玉度过了27个春秋。
27年前,为了让这山旮旯里的孩子也能读上书,时任村支书的父亲藏起她的高中入学通知书,把她“强留”在山上教书,她的心中也有不情愿和埋怨。
然而,当她第一次站在讲台前,孩子们齐喊“老师好”的时候,看着孩子们眼睛里透出的纯真和可爱,她心里“一下子热了起来”。
“上课的日子有艰辛也有劳累,这些都抵不过我心里的充实和幸福。”
学生每天与盘振玉同住一室,同吃一桌。盘振玉白天除了上课,还要为学生准备三餐。晚上除了备课、批改作业,还要为学生盖被子、洗衣裳,招呼学生起来小便……
山上没有医院,盘振玉坚持自学了医药知识,自备了一些常用的中西药,一些简单的毛病,她都能应付自如。
盘振玉还教了3个残疾生。黄成方是个哑巴,5岁入学时,盘振玉专门到他家里学习手语。黄成方入学后,在盘振玉的耐心辅导下进步很快,离开五马垅小学时已能写信了。
这是一所学校,更是一个温馨的家。
“像母亲一样呵护孩子,不是太难,但要教会学生如何做人,才是关系学生一辈子的事。”盘振玉经常这样说。
今年29岁的盘振芬,卫校毕业后取得了执业证,在外地开了个诊所。她在写给盘振玉的信里说:“您总是教育我们要学好本领,走出大山,报效祖国。您却几十年如一日固守大山。我知道,您是为了让我们新一代瑶胞过上一种崭新的生活。您和家乡的大山一样,铭刻在我心。”
这样的书信,盘振玉收了一箱子。她说,劳累的时候看看这些信,浑身又充满力气了。
这些年,盘振玉不是没有机会离开大山。盘振玉生孩子后,领导通知她下山,后来因没有合适的接班人,她放弃了。乡中学校长匡志勇对盘振玉说:“把五马垅小学合到乡里来算了,你到乡中心小学来。”盘振玉也婉言谢绝了。
为支持盘振玉工作,丈夫黄由富辞掉了乡里的工作,回到五马垅村,当了一名护林员。
五马垅村64户、200多人,做过盘振玉学生的近200人。说起他们是谁家的孩子,很少有人答得上来,人们只知道他们是“盘振玉的学生”。
奉献是一种追求,不求回报的付出,就拥有震撼世人的力量
坐在记者面前的是两位古稀老人。季风生和彭祝玲。
季风生是李临庄的老上级;彭祝玲则被人称为“继李临庄后的第二个‘傻瓜’”。他们与李临庄共事超过20年,对李临庄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。他们,也是劳模。
李临庄已经去世4年,他的操作台早已不在,他退休后创办的企业已经倒闭。越靠近现在,两位老人的记忆好像越模糊,只有当时间回溯30年,他们对李临庄的记忆才鲜活起来。
1955年,当时只有18岁的李临庄从第三机械部二四八技校毕业后,被分到株洲国营湘江机器厂(今株洲南方动力机械公司)当钻工,与季风生成了同事。头一天上班,他就对师傅说:“您分配我干啥都行,我有力气,不怕脏,不怕累!”
工作一年后,他在工友前立下志愿:要在进厂30年、年满50岁的时候,干满100年的工作量!
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,从此,他像拧紧了弦的钟表,分秒不停地运转起来。他用闹钟测出钻床加工一个零件走刀时间需要28秒,加工10个零件就有4分钟浪费,加工100个就要浪费46分钟。于是,他恳求领导给自己增加一台钻床,交叉作业,直到最后他一人操作4台钻床。
“分配给他的徒弟都要个子大有力气的,10公斤的零件提上提下,一般人谁吃得消。”就这样,他每天跑着往返两台机床,每加工一个零件要跑8米,一天下来要跑上10多华里的路程。
“他干得多,力气用得多,所以吃得也多。”除了能干活,抢活干,能吃是李临庄留给彭祝玲的又一印象。“那时我们一个月只要吃30斤米就够了,他一个人一个月就要吃100斤米,当时粮食紧缺,所以他家的粮食全靠大伙接济。”
1984年2月22日,厂方宣布,他在28年零5个月的时间内,完成了102年的生产工作量。这一年,他48岁,进厂29年,提前一年实现了工作量跨越百年的夙愿。
在季风生看来,李临庄是个能干加巧干的人,“他常常会和徒弟们说,干活儿想又快又好,光有干劲不行,还得多动脑筋想窍门。”
进入20世纪70年代,李临庄除了继续抓紧时间拼命干外,还开动脑筋搞技术革新。他走路想、睡觉想,吃饭时一手端碗一手用筷子沾着菜汤在饭桌上画图。白天他要照常生产,下班后就在车间做试验,困了,累了,就枕块砖头在车间睡一会儿。
1974年,李临庄进行小改小革和运用优选法成果有36项。1980年以来,每年加工3万多个零件,钻60多万个孔,没有废品。
回忆起当年与李临庄共事的岁月,彭祝玲感慨良多。
“那个时候就像不知道辛苦,李临庄在前面干,我们在后面追。车间领导怕他加班身体吃不消,把车间大门锁上,我们就跟着他一起从窗户爬了进去干活。”
为什么当时那么有干劲?
“我们那一代人都是那样的,那个年代物质匮乏、环境艰苦,所以都觉得得艰苦奋斗建设好国家。”
一旁坐着的季风生老人的话总是很少。只是不断地让记者翻看那本他珍藏了十几年的早已经发黄的旧册子。册子是一张张白纸手工装订而成的,上面的每一页都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关于李临庄劳模的新闻报道。从1970年直到1992年,李临庄退休。
“要来采访的记者太多了,我都不介绍,让他们自己看。”季老说这是他一直保留这本旧册子的理由。“其实季老是对李临庄很不舍,只要一提起这个过世的老朋友,他的情绪就很低落。”一旁的工会副主席徐钒悄悄告诉记者。
李临庄赶在了时间前面。但在生活中,他却是个“欠账”很多的人。
几十年来,他将黑夜当白天,把家庭生活时间压缩到了最低限度,不知疲倦地工作着,奔忙着。他几乎没有在家休息过星期天和节假日,更无暇去照顾家务事。他得了许多荣誉,却没有为自己谋得半点实惠。
执着是一种态度,坚守如一的执着,就能走出无尽的大道
他像石头一样,不会说话;他像石头一样,憨厚淳朴。
贺石头,一个见到记者会拘谨得说不出话,面对镜头会紧张得发抖的人,却为水口山矿务局柏坊铜矿熔炼立下了“汗马功劳”。
在他的带领下,他所在班组的冰铜产量屡创高产,为企业多创造价值300多万元;近年来由他提出的18项合理化建议和小改小革,共为企业节能节材价值达30多万元;处理的30多起大小故障,共为企业挽回经济损失20万元以上,有效提高了企业的经济效益。
贺石头的一生与石头有着不解之缘。
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,父母希望他的身体能够像石头一样硬朗,便用“石头”为儿子命名。贺石头21岁参加工作便开始与矿石打交道,30多年来,他都保持着像石头一样憨厚淳朴的个性,务实、律己的品质,刻苦做事,老实做人。
“我肯干、肯学、肯吃苦。”贺石头只用一句简单的话,轻描淡写地总结了自己这些年来积累下技术和管理经验的原因。
贺石头的同事说,班组里最脏、最险、最累的活,贺石头总是抢在第一个去做。像炉结爆破这项极其危险的工作,只要稍一疏忽,就可能因此丢掉性命;可贺石头每次都会主动请缨,抢在其他同事前面去完成。“只有自己严于律己,凡事都身先士卒,才能带动班组里其他兄弟积极向上、奋勇工作。”贺石头这样说。
30多年来,贺石头手下带过的徒弟已多得自己都数不过来,现任出铅车间副主任就是其中一个。在贺师傅的悉心带领下,他刚工作两年就被推荐当选为副班长。“我在技术方面从不‘吝啬’,只要‘徒弟’们肯学,我绝对倾囊相授;只有大家都掌握了娴熟的技术,企业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。”
这个古老矿山孕育出的“石头”,以无私奉献的人生理念使精美的“石头”大放异彩。
其实,只要拥有同一份执着,无论是哪一个行业,哪一个岗位,精神的世界都有着无限的可能。
初到井下,喻雨初重活脏活抢着干,工友们以为那是小伙子的新鲜劲。可慢慢地,人们发现他是在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在干。
进矿20年,20个春节,他都是在矿井里,在采煤工作面,在呼呼的电钻声中度过的。一年365天,喻雨初至少做了500个班,一天上两个班是常有的事。
在职工们的眼中,喻雨初是“铁人式的好矿工”。职工都说,老喻干的比说的多,干得比大家好,哪里最困难,哪里最艰险,老喻就出现在哪里,任何困难都压不倒他。
一次,喻雨初所在的矿井发生瓦斯突溢事故,情况十分危急,喻雨初当机立断,组织工人撤离现场。他不顾个人安危,4次爬进工作面,救出昏倒的4名工人,这次事故无一人伤亡。
由于长期在井下工作,喻雨初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,皮肤病、风湿性关节炎、胃炎等多种疾病缠身,领导想把他调到井上工作,可他说“我要在井下干一辈子”。
领导只好把他调到回收队上班,在回收队工作时,经他回收的余煤、废旧物资价值累计达200多万元。
时间前行,工人阶级内涵不断变化,作为劳动者优秀代表的劳模,所包容的群体也日益丰富。
于是,黄明,一个从四川营山县小桥镇上走出来的农民工,有机会将自己的名字成功刻录在时代的记忆里。这个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、全国劳动模范的普通农民工,用他的故事告诉我们:用心劳动,社会就会承认你的价值。
黄明算得上是中国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“打工仔”。今年44岁的他,进城务工已有22个年头。1987年,黄明背着简单的行囊,成了中建五局三公司千万农民合同工当中的一员。
最初,黄明也是战战兢兢,用他的话说就是“刚出来打工,总感到低人一等”,他是钢筋工,但是并没有实际技能。为了更好、更多、更快地学技术,他和其他同事一起在公司开办的农民工学校里钻研业务。从参加工作至今,他从未间断过学习。“我只有初中水平,不学习就难以在市场上立脚。”
在中建五局三公司重庆中新城上城项目建设中,他带领的钢筋班制作的3万吨钢筋没有出现一点误差,创造了公司的新纪录。在竖向钢筋制作过程中采用两层3米、一层4.5米的程序来制作钢筋,仅此一项革新节约钢筋626吨以上,创造经济效益300多万元。在他负责施工的所有项目中,钢筋的损耗量都在1%以下。
顶着劳模头衔,黄明没怎么变,言谈间一如往日的朴实,“咱还是个干活的”。
黄明的劳模品牌已经成了公司的“名片”——每次参加工程竞标,黄明的劳模证书是公司必带的;一些单位指定将工程交给黄明的项目部去做,冲的就是这个全国劳模;已经谈下来的工程,只要一说让黄明当工长,对方就会百分之百放心。
“一个人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干好,不管你是干什么的,不管你是不是农民工,都会得到社会的尊重。”这是黄明经常向农民工兄弟说的一句话。


